十足胡说

看到这样的题目，同学们认为我是蛮专业的吧。其实不然。我还是非专业的。而且打死我也不认专业，因为我以为史上的专业哲学家都是扯蛋的。比如他们会回这样一个问题：我们能认识外在世界么？

这个问题扯蛋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要么避而不谈内在世界，要么认为内在世界就是完全可以被认识的。试想，没有所谓的内在，又何来外在呢？人们怀疑自己能否认识外在世界，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定义好什么是内在的，什么是外在的。两者都分不清楚又从何谈认识呢？

贝克莱同学说“存在就是被感知”，基本上断言没有感知以外的世界了。我以为贝同学的唯心主义在哲学史上已经达到极致。康德同学的哲学也被人说成唯心的，究其原因是，他认为知识是既定的，知识论探讨的不是知识如何形成，而是知识如何进入我们的世界里的。也就是说知识被我们整理了才被认识。如何整理呢？康同学说人有时空直观能力。我们认识事物的时候总是把事物置于时间和空间之中的，否则不可理解。试想谁能想象一个事物是不经历时间，不存在于空间的呢？想象不出来吧。所以时空直观能力是一种先天综合的能力。这是他先验哲学的一部分，是感知的那部分。先验哲学另一部分谈的是逻辑形式，是非感知的那部分。他归纳出十二范畴：单一、殊多、全体、实有、否定、限制、实体与依附体、因果、相互、可能与不可能、存在与不存在、必然与偶然。邓晓芒同学谈到为什么只有十二范畴，为什么不多一个，不少一个呢？他说康老同学并没有作解释。十二个就十二个，他能总结就这么多。当然后来的黑格尔同学则牛B得多，搞出了N个来。不管N个范畴还是十二个范畴，都是先验的逻辑形式。也就是说，我们把事物套在这些范畴的框框里面，才有了所谓的认识。

古代的皇帝把鸡巴（某网把这两个字屏蔽成**，我在想这玩意是多么正常而健康的，为什么有人总是对它忌讳莫深呢）插到某个女人身上，这个女人就算被宠幸了，算皇帝的人了。贝克莱们对待世界，也正如皇帝对待女人那样，把感知作为鸡巴到处乱插，插到的地方就是世界，就是存在。反映的也正是人心的一种狂妄自大。

康德同学其实是个谦虚的同学，但他的谦虚很有限。他用谦虚为狂妄自大做注解。他说我们不能认识“物自体”（这个概念是不是怪怪的，康老同学也说不清楚），我们所认识的就是心灵所整理过的那些东西，谓之“显象” ，于是我们就得认真地把精力放在“显象”上，而非“物自体”。一碰“物自体”，我们就会遇到“二律背反”，所以还是谦虚点不碰它为好。为此康同学还获得了“不可知论者”的称号。日起日落，月换日移，科学界起了风云变化，由一统天下的牛顿力学发展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以及量子力学齐头迸进的年代，哲学上也出现胡塞尔同学的现象学和维特根斯坦同学语言分析哲学并举的格局。康老同学的时空直观理论，在爱同学的相对论下显得是那样的寒碜。相对论里，时间、空间不再是恒量，而是会变慢和弯曲的。相对论探讨的是一些人们直观能力不及的东西。可以这样说，如果我们还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世界必须通过康德式的直观和先验方式才能理解的话，这样的世界是很有限的，而且是被人为地缩小了。

胡塞尔同学拥有一颗科学的心灵，有一股科学家研究的劲儿，这是比他的后继人海德格尔同学可爱的地方。海同学用胡同学的方法讲了很多装B的话，这是令我最不喜欢的（留待以后讨论）。胡同学认为我们认识世界的时候，有诸多的私心杂念，以致看到这个世界是被我们整理过的世界，是有色眼镜中过滤下来的。我们要重新认识世界就必须使用“悬置---还原”的所谓现象学方法。把我们的私心杂念（其实也就是康德老同学所谓的先验的、直观的方法）“悬置”起来，以便还原一个纯粹的世界。这个世界就是现象的世界，一个意义的世界。它给本质主义上以致命的打击，并呼唤哲学“回到事实本身”，其实也是回到意义世界里去。维特根斯坦同学发明了“语言游戏”理论，表达方式与胡同学有天壤之别，然而作用大概是相近的：同样地，鼓吹了意义世界。而且显得更直接。维同学把史上的哲学问题都归诸于假问题，所以的烦恼困苦都是源于无意义的思考。我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做法。

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胡同学和维同学在强调意义世界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无视了无意义世界。“回到事实本身”，或者不断地做着消解假问题的工作，都是值得称道的，然而不并表明一个无意义的世界或者说弱意义的世界就不存在。维同学说“不可说的，保持沉默”，又说“语言的界限，世界的界限”。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敢苟同。

当我们把世界说成就是被感知的，会遇到这样一个困难：无法找到一个不被感知的世界，或者更正确地说一个不被感知却可以认识的世界与之相对应。然而没有不被感知，所谓被感知其实就会失去意义，正如没有假就无所谓真，没有错就无所谓对一样。知识困难就这样产生的，其实不是因为世界不能被认识，而是在认识之前，我们已经被自己的感知问题所迷惑，给击倒了。所以我认为世界不能由被感知，或者不被感知的方式去划分，而应该划分为有意义的（或者说强意义的）和无意义的（或者说弱意义的）。这样一个划分我们会发现，即便是无意义的世界也是可以认识，前提是我们不能事先戴上“有意义”眼镜。

用胡同学现象学的方法，把所有的人的想法、意欲及至认识手段都给“悬置”起来，就可以，而且必然地“还原”一个纯粹至无意义世界。我把这个世界称作我的“外在世界”。当然同学会说，确实可以，但是无意义。我说，无意义并不代表我们可以视而不见。以前我们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个世界与我们都是相关的，比如天地、阴阳与父母、夫妻契合，月换星移、四季轮回与我们生命或人情世故相通，即使是一个唯我独尊的上帝世界也是为引导人们生活而起的。事实上，当科学发现地进一步深入，我们科学知识越丰富的时候，一个无意义的世界越显现于我们的面前。面对科学知识，我们会不由地问：即使是千真万确的发生过宇宙大爆炸，或者存在能吞噬一切物质的黑洞，于我们的人生意义有何干系呢？甚至不少人认为不如信奉五行轮转、阴阳相生相克的自然神论或者唯我独尊的基督上帝来得更有安慰，更有意思。

确立一个无意义的外在世界，其实是想为科学语言讨一个立足之地。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说基本是针对人的，而且游戏规则是既定的，我们无需担心玩不成这样一个游戏。我所讨论的科学语言却是已经发展到超越人们一般常识和直观方式的。它们用“假说---检验”的方式不断地开拓着自己的地盘。它们存在的理由，如果仅仅限于寻求人类的幸福，我以为是狭隘和自大的。人类至上，人类中心主义，正是我们需要“悬置”掉的东西，以致得到那个超越我们情感和想象，只有这样的科学语言才能描述的纯粹的外在世界。

如果我们不再用人类至上，人类中心主义的观点，我以为外在世界是可以被一点一点地被认识的：不断的假说，不断地检验，得到更多的正确结果。也许这个结果对未认识的世界是何等微不足道，但是我们有什么理由去否定它呢。

对于外在世界的认识，于人类来说也许意义越来越弱，甚至更添加人们的无助与困惑。但至少一个有意义的地方是，我们越来越认识到人类的处境：是那样的脆弱和渺小，简直到了微不足道的地步。